色戒 Lust, Caution

Tony Leung Chiu Wai, Wei Tang
啊!李安,你又辦到了。
改編自張愛玲短篇【色、戒】,又為你贏回一座金獅獎了,獎項是其次,能得到認同才是最重要的吧。知道本片在台灣上映了,昭告所有鄉親好友;就是要給你、你的團隊支持,希望還有很多次這樣的機會,讓我們,因為看了你的電影而感到驕傲;因為買不到座位而捶胸頓足。

以下有劇情,如果你還沒看過本電影,請三思再看全文。

我去看了,在上映的第三天。

李安的手法很特別,是為了呈現中國人對於感情表達方式的不同,因此演員們需要大量的台詞外的表演,比如:眼神,梁朝偉更是其中佼佼者,可以理解為何李安要找他來擔綱老易的角色。老易是個特務,且是情報特務,簡單說來就是探索秘密的人,探索秘密的人,本身也是個祕密,秘密混雜各種祕密,交配產生詭誕、複雜的心思。中國人的感情本來就較為深入隱密,對於一個情報特務來說,更是如此,這是老易的生命核心:秘密、戒心。他別無選擇,他無法相信任何人,有一個橋段:

王:「你知道嗎? 我恨你!」
易:「我相信,你再說一次。我相信! 我已經很久沒有相信過人了!」

王佳芝(湯唯飾)是動亂社會下,愛國情操下的犧牲者,把愛情獻給了愛國情操,在沒有國哪有家的精神之下,原本很簡單的,變得很複雜。在老易面前表現簡單、單純,單純到能突破他的戒心,男性不論有多少秘密,好色總是公開的秘密。之前一開始看到”戒|色”的標題,就覺得為何要把兩字中間隔開? 我想是以色破戒,破除戒心的藩籬,是個悲傷的過程。

突破戒心的過程:色誘。撇開文字故事來說,對於電影來說,觀眾看到的是真實的影像,是一樣意識下的產物,那麼如何把色誘的過程詮釋的精妙,是導演的功力了。李安的手法特別的是,本片的情慾橋段共有三段,每段長度越來越長,可以說,情慾戲是一個描寫的重心,而不是簡單地帶過。男女的動作表情均詳細地拍攝出來。

也難過李安說這是他個人的突破,大量的情慾戲也是報章媒體最喜歡渲染的部分。畢竟【色】的真實便是情慾肉身的演繹,李安猛力地撥動這條琴弦,譜出他對王佳芝如何動了真心的過程。由於張愛玲原著並未描寫情慾戲,自然而然變成了李安的任務:以情慾演活文字。因而,我們其實在看李安對色戒的感想。

三段情慾戲中,第一段是最強暴、虐待的表示。梁朝偉抽出皮帶鞭打湯唯雪白細嫩的臀,再用皮帶綁住她的雙手施行強暴。梁朝偉像是禽獸一般摧殘著她,只有【慾】的一段性愛,梁朝偉只有脫下褲子,彷彿隨時預警著,他的戒心,仍舊未鬆懈。我看到梁朝偉單手解開褲頭的畫面,就像【斷背山】兩位男主角第一次在帳篷裡發生關係的動作,這是在跟斷背山致敬吧!
第二段、第三段,兩個人裸裎相對,衣物褪去象徵戒心的鬆懈,然,情慾的姿勢仍舊暗示,戒心還在,互相交纏卻又互相壓迫的姿勢,兩個人雖然得到了歡愉,心裡好像依舊存在一絲一縷的憂心,兩個人,心向著互斥的兩方。這是一段沉重壓力的情慾片段。李安想讓情慾動作來說故事,在觀眾看到肉慾的呈現之外,又能共鳴內在的變化,的確,是很大的挑戰,也是我沒有見過的。
第三段,梁朝偉笑了。雖然只有微笑,卻是整部戲中,笑容最大的一次。他終於選擇了相信,他在本片的台詞甚少,幾乎用眼神、眉間、肢體來表達情感,在微妙之處,你可以察覺到他的改變。我自己最喜歡的部分,是他聽到王佳芝要去看電影,在報紙後的表情極快地變了一下,清晰地看到他的「心思」閃過,令我會心一笑,這是演員的才能;更經典地,老易買了鴿子蛋鑽戒給王佳芝,露出真情的眼神,略為鬆懈的眉頭,複雜又平靜的眼眸子,這一至二秒的鏡頭,是原著文字裡的關鍵,似乎也只有梁朝偉演的出來了,厲害。

老易終於相信了王佳芝,王佳芝在愛國情操與兒女私情衝擊下,對他動了真心,放棄了愛國情操。等於放棄了生命,這個心思太過於深沉、細膩,是我久久無法體會的,也許只有那個時代的人才能意會吧,那個時代下,每個人都是悲劇角色。片尾,王佳芝與她的朋友們都遭到殺害,她臨終前的表情多麼單純平靜,像是做白日夢的發呆一般,也許,她覺比起她的任務、她的情,死是最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。行刑過後,秘書(樊光耀飾演)交還戒指給老易,老易說:「這不是我的鑽戒」,象徵了王佳芝未死…

片末,老易遺憾地撫著王佳芝睡過的床鋪,不經意露出他潛藏已久的真心,他心裡永遠留了她的位子。如同原著文字意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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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戒-海報

Ang Lee, Director
李安(Ang Le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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